热衷“过错追究”别冷落“事前监督”

贾如军

广西出台《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过错责任追究办法》：经集体讨论决定，导致行政过错发生的，主要决策人承担主要领导责任，赞同该错误决策和不发表意见的其他决策人承担重要领导责任。（5月23日《中国新闻网》）

http://news.163.com/07/0523/01/3F50GNM20001124J.html

目前，大有“行政过错责任追究”热，“百度”一下发现，大到省市，小到具体行政单位几乎都制定了“行政过错责任追究办法”之类的规章。笔者以为，建立行政过错责任追究制度虽有必要，但不可把“行政过错责任追究”看成是“兜底”的行政制约机制，以为有了“行政过错责任追究”就可以万事大吉。恰恰相反，与“事前监督”相比，“责任追究”只是末，“事前监督”才是现代行政的根本。只有构建完善的“事前监督”机制，才能降低行政成本，提高行政效率，实现科学决策。

以《广西壮族自治区行政过错责任追究办法》为例，第二十四条规定“违反行政决策程序，未经集体讨论擅自作出决定，导致行政过错发生的，决策人承担直接责任；经集体讨论决定，导致行政过错发生的，主要决策人承担主要领导责任，赞同该错误决策和不发表意见的其他决策人承担重要领导责任。”该条款中有两个地方值得商榷。第一，既然“决定”未经集体讨论擅自作出，违反行政决策程序，那么如果在事前对这个违规的决定实施严密的监督，让它“胎死腹中”，不就可以避免因执行该决定而最终导致行政过错的发生吗？第二，既然让不发表意见的人也承担责任，那么为什么不在事前询问他们“不发表意见”的原委呢？要知道在中国现有体制环境中，对主要领导决策表示“沉默”已经难能可贵，几乎可以认为是无声的“反对意见”。如果我们的决策人能够虚怀若谷讲一点民主，虚心征询一下这些敢于“不发表意见”者的意见，诚心听听他们的“心里话”，或者，如果完备的“事前监督”机制，能够保证那些有不同意见者能够正常的表达意见，那么也许最终的决策就不会是一个需要追究责任的错误决策。

类似例子现实中还有很多。明明决策不民主不科学，其行政行为可能导致危害国家或者公民利益的结果，但是由于事前监督机制的缺位或者虚设，致使这种错误行政得以既成事实；明明某种行政执法行为违规甚至执法犯法，但就是因为地方政绩需要，主要领导需要，执法人员只有“不发表意见”的执行。而最终结果不仅政府当被告，还要追究当事人的过错责任（哪怕是象征的）。因此可以认为，行政过错的发生，很大一部分是可以于“事前监督”中避免的。

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，违法或不当行使行政职权，损害国家利益和公民合法权益行为，进行责任追究，固然是促进依法行政的必要手段。但是，“行政过错责任追究”只是一种事后“补救”和惩戒机制，如果能够依照规定认真执行，做到有错必究、必罚，那么“行政过错责任追究”的惩戒效应也许可以发挥作用；但是，如果只是简单的敷衍，过错追究成了安慰群众的形式，那么“行政过错责任追究”必然难有作为（事实上现实中一些包庇袒护现象已经验证了笔者的判断）。因此，笔者以为，各地在热衷制定行政过错责任追究制度时，切不可冷落民主监督机制的构建——完善“事前监督”才是现代行政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