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见母亲

去年国庆长假，拖家带口做了一次“故乡行”。

清晨，“依维柯”离开居住的小城在高速公路上向北疾驰。车窗外，晨曦中的朝露还没有完全褪去，朝阳已经从东方地平线上喷射出眩目的红光，给清晨的大地涂上一层血色。

下午两点，我们一家三口已经踏上家乡“首府”的街道了。与二十年前我在这里读书时相比，县城的面积扩大了许多，新建的楼房和拓宽的街道，几乎让我无法忆起当年的街景。

第二天上午，在明媚的阳光中，我们见到了母亲。

母亲是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等着我们的。她老远就冲着我们笑说：“我猜这刻你们该到了……”我赶前几步紧紧抓住母亲枣皮样的手，一股热流从我的心底涌起，汇聚于我的双眼。在我童年的记忆里，这双手总是道道皲裂的血口，尤其在农忙期间，几乎每个夜晚都能听到母亲因手臂怕冷麻木而发出轻微的呻吟。母亲把我们让进屋里，开始了她的“点评”：对老孙子的评语：“乖乖，比奶奶高了，啧啧，标标致致。”对媳妇的评语透着羡慕：“养的又白又胖！”当母亲把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时，用手指着媳妇说：“怎么，你家老不让他吃饱？”媳妇笑着跟老婆婆调侃道：“你这个老儿子‘僵了’，养不肥的……”一屋人全都大笑起来。

母亲毕竟老了，晚饭后兴奋劲一过就觉得累了。我让母亲躺在床上，开始给她从头到脚的按摩起来。母亲竟像玩累的孩子一样，安详的无忧无虑的睡着了，仿佛一生的辛劳都在今天被消除干净了。“养儿才知报娘恩”，自从有了孩子后，我才深切体会到抚养孩子的艰辛。一生中难得有几次给养育我们的亲人“反哺”的机会，但我们常常不知珍惜，稍不留意就会错过。而在某一天当我们回首往事忽然有所感悟时，但那已成终生的遗憾了。

这次我们只在家里住了两天，每晚睡前我都要给母亲做一次按摩，把母亲送进沉沉的睡梦中。不管我这种微不足道的举动能否算做一种孝心，但我感觉这起码是一种报答，因为在母亲轻松睡去的时候，我感到就像当年母亲面对摇篮中睡着的我一样呵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