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教堂品尝圣诞大餐

受夫人之邀，圣诞之夜我平身第一次走进本地的教堂。刚进大门就被拥挤的人群堵住，而教堂幕墙上的一只音箱已经传出牧师讲经的声音，我和夫人只能边听边随人流很缓慢的向教堂的一层挪步。等到艰难地进到礼堂后，我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：嚯——教堂的前台布置得光彩夺目，背景是一幅玛丽亚怀抱耶稣的巨幅画像，舞台上方挂着一条横幅，上面写着：全然向主。牧师安坐在舞台中央的讲台前，滔滔不绝讲着圣经上关于上帝，关于耶稣的经典故事。教堂三层都坐满了人，连过道都被挤得水泄不通！我和夫人从一层到二层再到三层，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容身的空位。在圣诞夜里，这个城市竟然有这么多信奉基督的男女老少。这是我第一个没想到。

我第二个没想到的是，这些年来虽然年年耳闻目睹漂洋过海的圣诞洋节，但只有今晚才真正懂得了圣诞节如此丰富的含义！现在虽然不少中国人能够说出“平安夜”、“狂欢夜”、等圣诞名词，街头、商场等公共场所也少不了“圣诞树”、“圣诞老人”以及“圣诞快乐”祝词的点缀，但是受文化差异和宗教信仰的影响，绝大多数中国人对圣诞的理解仅止于此。商家更是把“圣诞节”变异为纯物质追求，大打圣诞经济牌，圣诞节几乎成了他们促销商品的“狂欢节”。

粗粗聆听牧师的讲解，大略知道所谓的“圣诞节”，是基督教徒在12月25日这一天纪念主耶稣的诞生。由于圣经记载耶稣生于夜间，故传统称12月24日夜为“圣诞夜”或“平安夜”。据说第一个圣诞节是在公元138年，由罗马主教圣克里门倡议举行。而教会史载第一个圣诞节则在公元336年。由于圣经未明记耶稣生于何时，故各地圣诞节日期各异。直到公元440年，才由罗马教廷定12月25日为圣诞节。公元1607年，世界各地教会领袖在伯利恒聚会，进一步予以确定，从此世界大多数的基督徒均以12月25日为圣诞节。

在欧美许多国家里，人们非常重视这个节日，把它和新年连在一起，而庆祝活动之热闹与隆重大大超过了新年，成为一个全民的节日。十九世纪，圣诞卡的流行、圣诞老人的出现，圣诞节也开始流行起来了。西方人以红、绿、白三色为圣诞色，圣诞节来临时家家户户都要用圣诞色来装饰。红色的有圣诞花和圣诞蜡烛。绿色的是圣诞树。它是圣诞节的主要装饰品，用砍伐来的杉、柏一类呈塔形的常青树装饰而成。上面悬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、礼物和纸花，还点燃着圣诞蜡烛。红色与白色相映成趣的是圣诞老人，他是圣诞节活动中最受欢迎的人物。西方儿童在圣诞夜临睡之前，要在壁炉前或枕头旁放上一只袜子，等候圣诞老人在他们入睡后把礼物放在袜子内。在西方，扮演圣诞老人也是一种习俗……

写到这里，我想起去年圣诞节前夕，中国十个博士打着弘扬中国传统文化的旗号，发起抵制圣诞节的倡议。现在看来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。且不说中西文化需要互相包容和补充，单从圣诞节来历和含义看，抵制圣诞节就毫无道理。既然中国存在基督教徒，不允许他们纪念主耶稣的诞生是何道理呢？诚然，近年来圣诞节有逐渐演变为全民节日的趋势，但也不应该简单粗暴的抵制和排斥。

我第三个没想到的是，在教堂这一晚让我的心灵意外的受到一次震撼和洗礼。我并不是一个基督徒，但受妻子的影响，对基督文化的内涵稍稍有一点了解。可以说在今年的圣诞夜之前我根本“不认识”耶稣，对人性的善与恶，人生的困与苦；对精神的充实与空虚，欲望的满足与贪求，亦无多少深切领悟。可是，在这个夜晚却忽然醍醐灌顶，不仅对这些问题有了探知的欲望，而且也有了初步的感悟。

“我们从哪里来，又要到哪里去？我们为何来到这个世界？生命的目的和意义究竟是什么？人生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痛苦和烦恼？……”牧师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引导我进入深邃的基督文化之中——关于心灵，关于道德，关于物欲，关于苦难，关于平安喜乐，关于精神救赎……

牧师演讲完毕后，带领全场一起祷告。我第一次观看这么宏大的祷告场面，牧师每念诵一句祷告词，下面圣徒们就“阿门”一声，那气势，那声音的共鸣让人心颤。在“新人”上台接受隆重的皈依仪式后，接下来便是文艺演出。有唱有跳，有说有笑，优扬的圣歌，美好的祝词溢满整个教堂。呵，原来信仰可以这么轻松简单——这是我又一个没想到。抛头颅洒热血，为一种主义赴汤蹈火的献身是信仰，祈求圣主保佑众生逢凶化吉，平安喜乐，心灵解脱……也是一种信仰。

走出教堂，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。街市上圣诞节的气氛还没有消退，但我的心已经从浮躁的消遣的“物质圣诞”中解脱出来。在教堂度过的这个圣诞之夜，让我体会和受用了“精神圣诞”这道大餐——也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圣诞节吧。

2007年12月26日星期三于家中